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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一日,各营安定,缴获的粮械也分处收存。
谢振升把核好的军簿送去,已是晚间。
这些簿册原可让旁人去送,他合上以后,却又从头翻了一遍,将两处涂改得不清楚的地方重新誊好,亲自抱了过去。
帐中难得清静。
谢衡才沐浴过,卸下战甲,换了一身竹青色常服。衣料并不厚重,顺着肩背垂下,在腰间由束带收住,愈显得肩宽腰窄,身姿风流。
连日披甲时的肃厉淡去,坐在灯下的父亲,倒像仍坐在家中书斋里。
那捧黑亮的长发尚未束起,发尾服帖地垂在腰际,军中梳洗从简,未曾细加润饰,可那一头黑发仍光润如绸,随他低头的动作倾泻,从肩侧滑下几缕。
他便顺手拢到耳后,露出清晰的侧脸,继续将奏报末尾几句写完。
灯火映着眉眼,连鼻梁与颊侧的轮廓都柔和下来。谢振升站在帘边看了一眼,脚步也不由得放轻了。
父亲案前终于没有等着回话的人。
他走过去,将军簿放在案侧。谢衡示意稍候,他便安安静静地站着,目光落在父亲笔下。那是送往宣都、呈给小皇帝的奏报,已经写到末尾,不多时,最后一笔便收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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