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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振升接住弓,掌心贴上父亲握过的地方,尚有一点温热。他下意识收紧手指,试着像父亲方才那样握稳,目光却仍追随着他。
从小到大,他想学的东西太多。
父亲案上的文章,他读过,遇到喜欢的句子便默记下来;父亲骑马,他也要跟着学;连提笔时怎样敛袖、听人回话时怎样坐着,他有时都不自觉地照着做。家中诸人说他年纪渐长,行止越来越像郎主,他面上不显,心里却能高兴许久。
可真正跟到父亲身边,又总觉得还差得远。
谢衡已转向守将,问夜间了望如何轮替。扣弦的右手松下来,垂在身侧,方才绷起的筋络渐渐平复,拇指上的玉玦被日光照出一线温光。
他听完回报,略一点头,回身准备下垒。
云隙里透出的日光掠过肩甲,落在眉眼与鼻梁上。谢振升隔着几步看他,忽然明白,为什么父亲在满帐将领中只一抬眼,旁人便会先停下话来。
那张面容生得实在太好。
难怪旁人提起临淮公,总爱先说他的容貌。
谢振升从前听了,常有些不以为然。父亲会的那么多,礼乐射御书数,无一不精。
做过的事那么多,入朝能理政,出征能统军,朝中未平的纷争、边地接连失守的危局,多少人束手无策,到了父亲手里,才一件件有了着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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