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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仓库在市郊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,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,铁门锈迹斑斑,门口的锁却簇新,是那种密码指纹双控的智能锁。
贺淮扬按了密码,六位数字。沈倦余光瞟了一眼,1126,他愣了一下。十一月二十六日,那是他的生日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发紧。
“密码是你生日,”贺淮扬推开门,侧身看他,“用了十年了。我所有密码都是这个。”
沈倦张了张嘴,贺淮扬已经走进去了。他只好跟上,一脚踏进仓库,然后整个人钉在了原地。
仓库很大,大概有两百平,挑高极高,屋顶是玻璃天窗,阳光从上面倾泻下来,照亮了满墙的画。
沈倦的画。
他认得每一幅。左边那面墙上挂着他大学时期的作品,那个时候笔触还青涩,构图拘谨,但色彩已经显出独特的风格。中间那面墙是他到北京以后画的,从地下室里憋出来的那些压抑的、灰暗的色调,到后来渐渐明朗起来的光影。右边那面墙是他最近三年的作品,画廊签约以后的商业创作,构图成熟,色彩通透,每一幅都标着售价和出售日期。
全部按时间排列,从最早的到最近的,整整齐齐,像一条时间的河流。
“十年,”贺淮扬站在仓库中央,背对着他,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有轻微的回响,“你每一张画我都买了。”
沈倦慢慢往前走。他经过那幅在北京地下室画的《冬夜》,画面上只有一扇结了冰花的窗户,窗外是模糊的灯光。他记得那时候手冻得握不住笔,这幅画他本来想扔,最后被一个画廊老板以极低的价格收走了。
现在它挂在这里,装裱在精致的银灰色画框里,旁边贴着标签:沈倦,2018年,《冬夜》。
再往前走,他看见那幅他在美院毕业展上展出的《倒影》,画的是雨后的水洼,里面映着一个人的背影。那幅画当时被评了优秀作品,但毕业后就不知下落了,他以为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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