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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过後,两人许久未见。商予漓离开商家老宅的当晚,车子确实驶到了诊疗室楼下。她坐在後座,透过车窗望着顶楼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,望了很久很久,久到司机都忍不住从後视镜里偷看了她好几回。
最後,她只是轻声说了句「走吧」,车子便重新驶入夜色,从此半个月,她再也没有踏进那栋大楼一步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商家的内斗在那几天进入了最凶狠的阶段,商世钧嘴上说着「你会後悔的」,手底下却半分没松,他联合了三个跟了他二十年的老臣,在董事会上突然发难,想把商予漓手里的实权一并收回。
那半个月,商予漓几乎没有合过眼,白天开会、谈判、应付明枪,晚上还要盯着各条线的暗箭,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随时都可能断。
而南浥,也没有找过她,那天晚上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停了又走,她站在窗帘後面看得一清二楚。她没有打电话,也没有发讯息,甚至在第二天助理问起「商小姐昨晚有来吗」的时候,也只是淡淡摇了摇头,说「没有」。
从那以後,她的生活恢复了以前的轨道——早上七点起床,八点到医院,下午六点下班,晚上偶尔去诊疗室待一会儿,周末在家看书、煮饭、偶尔去超市买点东西。日子过得规律而安静,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,彷佛那个晚上、那个扣着她下巴说「你能不能不要看别人」的女人,都只是一场做过就忘的梦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她会在缝合伤口的时候忽然想起商予漓受伤时的样子,会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下意识多看两眼商予漓爱吃的那个牌子,会在手机响起的时候心跳漏一拍,以为是她,结果发现不是,又会莫名地松一口气。
每次察觉到自己这些反常的念头,她都会用力摇摇头,把那些不该有的思绪统统压回去。她告诉自己,那只是一时的昏头,或许只是商予漓一时的新鲜感,等这阵子过去了,一切都会回到原点。可心里那个小小的、不愿意承认的声音却在说,骗谁呢。
就这样,时间一天天过去,转眼半个月。半个月後,商家的内斗以一种极其乾脆的方式收了场——商予漓用三场谈判、一次收购、加上两个关键人物的「意外离职」,把商世钧联合的那几个老臣一一清出了核心圈,重新把权力牢牢抓回了自己手里。
商世钧从此闭门不出,再也没有过问过商家任何事。消息传出去的那天,整个帕仑城的地下圈子都震了一下,所有人都在说,商家这位年轻的掌权者,比当年的商世钧还要狠,还要稳。而就在内斗结束的当晚,商予漓又带着伤,出现在了诊疗室门口。
那天晚上下着细雨,帕仑城的夜色被雨丝笼得朦朦胧胧,路灯的光晕在水洼里晕成一圈圈模糊的圆。南浥刚结束最後一门手术,脱下医师袍换上自己的衣服,拎着包准备锁门走人。就在她伸手去按门灯开关的时候,诊疗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。商予漓站在门口,一身黑色西装被雨淋得半湿,头发贴在脸颊上,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。
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也没有半分血色,一只手撑在门框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另一只手按在後腰,暗色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来,在黑色西装上晕开一大片。她看见南浥,唇角牵了牵,想笑,可那个笑容虚弱得像随风就要散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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