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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痕之戒 (9 / 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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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眼泪顺着脸侧淌下来,绕过鼻翼,有一道正好流进嘴角,咸的。她舌尖上原本还留着刚才咬破嘴唇的那点铁腥,这会儿咸味压了上去,两种味道混在一起,说不上难受,就是让她明白自己确实在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掌心的温度刚好,手上的劲不重也不轻,压下去疼,可疼得不难受。碰到最肿的那两块,他的手会慢下来,绕开中心,只推四周。她臀上的肌肉在他掌下一点点松开,从僵硬变得柔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揉一边开口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:"你写的字很好,但你必须学会敬畏,没有敬畏的天赋就是废料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停了停,手指的动作没停。药膏涂匀了,他换了掌根,压下来比指腹重得多,一下一下往外推。她后来才知道那是为了把淤血散开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不打别人,只打你,是因为我想把你教出来。如果我不在乎,你早就自己滚出去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这两句话之间隔了很长的停顿,他的手指一直在动,缓慢而有节奏地揉按着伤处,一下,一下,一下。数到后来她不数了,只觉得注意力被那个节奏牵着走,从疼上面挪开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晚瓷的脸贴在凳面的棉布上,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渗出来,洇湿了垫巾的一小块。她说不出话,嗓子哑得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原本准备好了很多话,跪在砖上那阵子,她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怎么辩:朱砂是她失手打翻的,不是故意去糟蹋匾额;那四个字她认得,也知道是谁写的;再说规矩订得那么死,本来就不合理。这些话在心里排得整整齐齐,只等他问,她就能一句一句顶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句都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说了两件事:第一件是她的字很好,第二件是他只打她。这两件她都反驳不了,因为都不是指控。她忽然明白过来,自己攒了半晚上的那些辩词,从头到尾防的是一个根本没打算审她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某种一直绷着的东西在这一刻松开了。松开的时候她才发觉,那东西已经绷了三个月,绷得她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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